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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小女仆祈求的眼神,苍真的铁石心肠也不由为之触动。
“她是驱魔师,我们的敌人。”
苍真不得不警告这位同情心泛滥的小女仆,对方可不会因此而感谢他们。
若是实力足够,相信对策室的那些驱魔师不会介意顺带解决了苍真两人。拯救自己的敌人这种事情在苍真看来,无疑是愚蠢之极的。
有同情心是好事,但也要看清楚对象吧。
当然,以黄泉乃至对策室等人的实力而言,称为苍真的敌人还远远未够格呢。说句夸张点的,苍真打个喷嚏都能全灭掉他们。
“我知道,可是她的下半辈子还有很长……治好她之后,我们就离开这个时代。即使她是我们的敌人,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听到苍真的看法,可蕾蒂西亚仍旧不肯放弃。
在蕾蒂西亚看来,她们终究是这个时代的过客。治好黄泉又能对她们造成什么影响呢?
但苍真的话中有一点是蕾蒂西亚无法反驳的,那就是黄泉的身份,并不是说那个开玩笑般的“敌人”,而是驱魔师这个身份。
走上这条路,自然就应该有被怨灵反杀的觉悟,没死就该庆幸了,还有什么好抱怨的。
“尽管你这么说,但救人可没那么简单。杀戮对我们而言自然不成问题,但救人的魔法我们可都不擅长。难道你想给她一个吻吗?”
身为自愈能力超强的吸血鬼,苍真与蕾蒂西亚都没有用心学习治疗的魔法,毕竟他们根本就不需要。
受伤?咬一口敌人就ok,有血就能恢复,比学习魔法方便多了。
所以,指望苍真会治疗之类的魔法简直就是异想天开,他唯一会的救人办法就是咬人一口把对方变成同类。以吸血鬼的恢复力,只要不是太严重的伤自然就恢复过来。
听了苍真的话,蕾蒂西亚沉默了。
给她一个吻,转化为吸血鬼轻易就能治好身上的伤,问题是黄泉愿意吗?
苍真相信等黄泉见识了人心的黑暗后毫无疑问会同意的,但变成吸血鬼,黄泉所学的驱魔手段就废的七七八八,他可不希望这么一个废物加入恶魔城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!”
蕾蒂西亚冥思苦想,良久两眼闪过一道精光。
医院,病房里一群人围在床边沉默地看着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少女。
她还没有醒来,尚不知道未来对她是何等残酷。
不忍见到少女醒来后的绝望,病床边的大多数人默哀之后就悄然离开了。
良久,病房里的人变得稀疏,只余下寥寥数人,皆是对策室的同伴。
“纪之呢,为什么这种时候他偏偏不在!”
为了不惊醒病床上的少女,樱庭一骑压低声音低吼,他低着头没有看向其他人,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质问。
“纪之他……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往复奔波,他比谁都伤心,比谁都要愤怒。”
岩端晃司按住了樱庭一骑的肩膀,虽然他也觉得比起报仇,身为未婚夫的纪之现在更应该陪伴在黄泉的身旁。
可谁也无法去责备饭纲纪之,他比谁都更加痛恨伤害黄泉的人,对黄泉的遭遇他比谁都要悲伤,这些天他一直没有合眼,仿佛疯狂一般在城市里四处搜索凶手的线索。
不能帮黄泉报仇的话,他就没有脸去见黄泉。
对于这样的饭纲纪之,谁能去责备呢?
不知什么时候,昏迷了许久的黄泉醒来了。
看到身旁围着一圈朋友,她的心里顿时感到暖暖的。她的朋友没有抛弃她,而是守在她的身边。
“……”
黄泉张了张嘴,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。她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,久久得沉默了下去。
“黄泉姐姐。”
看到黄泉苏醒,神乐本是非常惊喜的,但看到黄泉沉默下去,她立即反应过来,低着头不敢看她,不敢对她说出她的身体究竟差到怎样的地步。
不用她说,黄泉比谁更了解她的身体。
露出苦涩的笑容,黄泉努力勾起嘴角露出微笑强作坚强,她不希望把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担心她的朋友的面前。
面对这样坚强的黄泉,朋友们什么话也说不出口,还有什么话能安慰那样坚强的少女。无言以对的同伴很快就都离开了,留下黄泉一个人静静,他们知道这个时候黄泉反而不希望他们在身边看到她软弱的一面。
“想见纪之。”
用手指颤抖着在手机上打字,黄泉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紧张地看着神乐。
众人离开之前,黄泉用手机表达了她的心愿,神乐拼命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不让它落下,用力得点着头。
当所有人离开,黄泉脸上一直保持的微笑立刻破灭了,破碎的面具下是无人得见的悲哀绝望。谁能明白她的心里是多么苦痛?
一直一直注视着病房的门口,期盼着下一刻心爱的人能推门而入,对她露出温柔的笑脸。也许不必一句话安慰,只需要看到他就能让黄泉满足。
那是她在绝望中对爱人的思念,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慰藉,希望能看到他心痛的眼神,希望他对她说不离不弃,希望他重复要保护她的誓言。或者,仅仅是想见到他,哪怕一句话也不说,只看到他就够了。
然而,黄泉等到的不是她的未婚夫,而是她的未婚夫的家族派来的人。
“我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提出那样的事情。我是来通知你,纪之不会来了,家族决定解除你们之间的婚约。我很抱歉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来人带来的消息如腊月的冷水一头淋下让人冷得透心凉。
黄泉张着嘴,但她说不出话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仅剩的眼里满是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绝望。
伪装的坚强的外壳被狠狠击碎,黄泉泪如泉涌。
看着她的模样,前来通知这个消息的人也感到很愧疚,家族对这位少女未免过于绝情,在对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却斩断了少女最后的寄托,他无法面对这位少女眼中的绝望和死寂,匆匆离开了病房。
病房里空无一人,前来探视的同伴早已全部离开,黄泉静静得躺在病床上,不是她不想动,而是她再也动不了了。
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黄泉眼里的泪水悄然流下。
她失去了一切。
什么都没有了!
作为退魔师的未来,作为少女黄泉的未来,她什么都没有了。
未婚夫的家人前来通知她,她们婚约解除了。
啊,当然的,谁会娶她这样的残废做妻子呢。
这就是她的结局吗?
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,为了家族和长辈的期冀,她拼命锻炼成为退魔师,接受家族安排的与从未见面的男人的婚约。
然而当她残废之后,所有人都抛弃了她。
心中的苦痛无处诉说,一切的泪水只能咬牙往心里咽。
即便向朋友诉苦抱怨也无济于事,只能让朋友为难。黄泉的双眼变得空洞,她静静得躺在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,一点点把自己的心封闭。
只要心死的话,无论什么苦难都能坦然接受吧。
病房的窗外,苍真看着一位位前来探视的人离开病房,看到黄泉人后独自落泪的悲凉。
短短时间,少女深刻得认识何为世态炎凉。
“那些家伙真的不懂得半点人情吗?”
目睹了未婚夫家族解除婚约的过程,蕾蒂西亚气得浑身颤抖。
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位花季少女未免过于残忍,尤其是未婚夫的家族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退婚。
虽然无论谁也无法责怪对方的现实,但从感情上果然还是无法接受。
少女优秀的时候就利用家族的关系勉强对方接受婚约,对方失去价值之后弃之如敝屣。他们也不想想,就凭饭纲纪之的能力,要实力没实力,全家都只会耍无用的管狐,若不是黄泉顾忌养父与家族,怎么可能会接受对方?
他们有什么资格嫌弃残废后的黄泉呢?
哪怕过段时间也会好很多,偏偏少女刚刚残废,未婚夫的家族就仿佛害怕对方赖上自己一般迅速撇清关系,冷漠得让人手脚发凉。
苍真为少女感到非常不值,若是黄泉没有出事时,身为最杰出的驱魔师,追求她的人可以排成长龙,多么优秀的男朋友都可以找到。可她为了报答养父的恩情,接受了家族安排的联姻,但当她出事的时候,对方家族居然半点情面不讲立即撇清关系。
那么,她的家族现在又在做什么呢?
忙着幸灾乐祸,居然连一个来探视的人都没有。或许,她的伯父还在庆祝她终于无法成为家族的接班人,不会挡了他的女儿接任族长的路。
趁着房间没人,苍真当即推开窗户翻入房内。
对于从窗户闯入的不速之客,黄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奉歉,此时的她还能失去什么呢。
不管对方是为什么来的,与如今的她有多大的关系呢。
“将一个资格浪费在这样心死之人身上,真的值得吗?”
无论苍真的目光多么肆无忌惮,少女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示,就像是死了一样。
“我问你,你想要恢复原本的身体吗?哪怕是成为非人的怪物。”
走到床边,蕾蒂西亚直视着黄泉的双眼。
哪怕她有一点犹豫与拒绝,她都不会强迫少女进行选择。
恢复原本的身体?
黄泉的心就像是被激活一样,整个人激动万分得盯着发问的蕾蒂西亚。
那样的姿态比什么语言都更有说服力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蕾蒂西亚感受到少女的感情,那是不惜沦为妖魔也在所不惜的觉悟。
“哪怕从今之后必须成为我主的人?”
蕾蒂西亚没有行动,而是继续将今后的种种告诉少女。
黄泉眼中的感情并未因此而减少,那只眼里的情绪仿佛燃烧一般炽热。
“拜托了,主人。”
给了少女一个放心的眼神,蕾蒂西亚退开让出了身后苍真。
明白苍真才是能够恢复她身体的人,黄泉炽热的目光当即落在苍真的身上。虽然只见过寥寥一面,也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手段,但黄泉比谁都希望恢复正常。
“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沸腾的情感。放心吧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那种高涨的情感感染了苍真,他比谁都了解少女心中的渴望。
这大概就是恶魔的天赋吧,比谁都更了解人类内心的**。
“敞开心扉,接受这份力量。作为代价,发誓从此为了我而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