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司马

庚新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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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末将杜畿,拜见皇叔!”

    当渡船在渡口停靠之后,刘闯就看到杜畿从船上下来,快步来到他面前,躬身行礼“奉皇叔之命,杜畿率渡船三十七艘前来,听候皇叔差遣。”

    三十七艘!

    刘闯心中一喜,但是在脸上,却未表露出来。

    他只是轻轻点头,而后朝诸葛亮庞德夏侯兰吴班四人看去。

    见四人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,才开口道:“伯侯辛苦,而今时间紧迫,非寒暄之时。我们先渡河,务必要在曹军反应过来之前渡过大河才是。令明、元雄,你二人先行渡河。”

    随着刘闯一声令下,飞熊铁卫纷纷驱赶战马登船。

    不过,为了节省时间,刘闯决定,将一百匹战马留在大河渡口。

    而这一百匹马,都配备了高鞍双镫。也就是说,刘闯已决定,把这高鞍双镫的秘密,赠与曹操。

    至于曹操是否领情,刘闯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说实话,这高鞍双镫的秘密,也隐瞒不得太久,早晚会被曹操发现。与其这样,倒不如爽快一些,也算是和曹操结一个善缘。自从得知袁绍的态度以后,刘闯就决定,助曹操一臂之力。

    他当然清楚,袁曹之间的战事,最后肯定会以曹操大获全胜为结束。

    但这场胜利,却需要数载光阴。

    袁绍想要打压刘闯,那么刘闯就可以借曹操之力,牵制袁绍的力量。反正大家都是彼此利用而已,更何况袁绍不仁在前,刘闯自然不介意,再补袁绍一刀。

    “伯侯,这些渡船,究竟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当马匹和铁卫登船之后,刘闯这才得了机会,询问杜畿。

    杜畿道:“皇叔,能得到如此多渡船,实非畿之功劳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杜畿犹豫一下,轻声道:“依皇叔吩咐,末将带人自孟津渡河。

    哪知道才一渡河,就有人找上门来,说愿意助我一臂之力。末将当时就懵了,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可对方却表现的极为诚恳,安排末将住下之后,还准备了三十余艘船只,供末将使用。

    当时我也以为,对方可能有诈。

    可后来发现,对方是诚心想要帮助我……而且对方还说,他是皇叔的亲戚,所以才会出手相助。”

    刘闯激灵灵一个寒蝉,却有些糊涂了!

    杜畿做事,一向是很小心,他既然说对方没有恶意,想来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我的亲戚?

    刘闯实在想不起来,他在河内会有什么亲戚。

    他的亲人,只有刘勇一个哪怕是钟繇,和他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。这突如其来的亲戚,又是什么来历?刘闯心中疑惑不解,凝视杜畿半晌后,才开口道:“可知对方,是什么来历?”

    “是一个青年人,年纪应该与皇叔相差不多。

    身材嘛,大约在八尺左右,长得倒是姿容不凡,说一口道地官话……我问他姓名,他却不肯说。言皇叔渡河之后,他自会与皇叔相见,到时候也就明白。不过,他做事也确实周到,不但备好船只,还把一切事情,都安排妥当。我本来也不想听从他的安排,可他却说,因为曹公兵发河内,沿河渡船全都集结于武城。若我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,恐怕也找不来渡船。

    后来,我还想把渡船抢走,却发现他早有提防。

    我出发时,他对我说:皇叔渡河之后,可往李城一行,他会在李城恭候皇叔大驾。”

    刘闯听得是越来越糊涂!

    如果对方有心害他,大可不必派出渡船接应。

    但他行事神神秘秘,让刘闯毫无头绪,不免感到迷茫。

    回过头,朝诸葛亮看了一眼,却见诸葛亮面露沉思之色。

    刘闯轻声道:“孔明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哪知诸葛亮却没有回答,反而看着杜畿问道:“那个人,长的什么模样?”

    杜畿回答道:“他的长相,颇为英武,只是感觉着,有些阴沉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眼睛有些细长?”

    “啊,二公子这么一说,好像的确如此。

    而且,他的鼻子,颇似鹰喙……让我有些不太舒服。”

    刘闯疑惑道:“孔明莫非,认得此人?”

    诸葛亮脸上也露出疑惑之色,轻声道:“说起这个人,兄长应该也见过。

    我现在不敢肯定,是不是他……但如果按照伯侯所言,很可能就是他……河内司马懿,此前曾在高密见过兄长,后来又随胡昭先生前往不其,我还陪着他前往胶东巡视,是个心思极为深沉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司马懿?”

    刘闯露出愕然之色。

    没错,他的确是见过司马懿,只是想不明白,司马懿怎可能跑来帮他。

    他和司马懿也不过一面之缘,甚至没怎么接触。如果真如诸葛亮所言,那个帮他的人是司马懿的话,的确是有些古怪。司马氏,是河内望族,与曹操的关系密切。刘闯甚至知道,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,与曹操有知遇之恩。而司马懿的大哥司马朗,如今就在曹操手下效力。

    以司马氏和曹操之间的关系,司马懿怎可能帮助自己?

    “孔明,会不会是你猜错了?”

    诸葛亮面颊抽搐一下,轻声道:“兄长,对方显然已经猜出咱们的路线,所以才安排在李城相见。既然如此,咱们便走一遭……从目前情况来看,他对咱们似乎并无恶意,见一见倒也无妨。

    不过,我觉得应该就是司马仲达。

    那家伙喜欢装神弄鬼,做事颇有神道。但若以才干而言,倒也的确不俗……是不是他,咱们去了李城就能知道。若真的是他,到时候见了面,他自会与你说明。就算不是他,也无大碍。”

    刘闯想了想,颇以为然。

    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,便走一遭,又有何妨?

    想通之后,刘闯也不再纠结于此事。

    三十余艘渡船,的确是加快了刘闯渡河的速度。

    原本依照刘闯的预算,所有人渡过大河,至少要几个时辰才成。如今杜畿所部早就在对岸集结,而马匹有消减了一百匹,自然也就缩短了渡河时间。只两个时辰,眼见着刚过戌时,刘闯等人就全部渡河完毕。刘闯下船后,把兵马集结完毕,正准备出发,却看到一干船夫把往渡船上搬运干草,泼洒火油。

    “伯侯,他们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杜畿道:“他们要烧船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这些船若不焚毁,必然会留下破绽。

    据那位公子交代,把船烧了以后,所有人跟咱们一同离开,前往李城。”

    三十余艘渡船……

    这个人,倒是好大手笔!

    就在刘闯思忖之时,渡口上已腾起熊熊烈焰。

    三十多艘船只,被烈焰笼罩,从黄河上游袭来的风,更助那火势凶猛。

    “皇叔,咱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刘闯跨坐马上,看着熊熊燃烧的渡口,轻轻点头道:“好,咱们出发!”

    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

    亥时,夏侯渊率部抵达黄河南岸渡口,就看到对岸火光冲天。

    而渡口上,除了一百多匹战马外,不见一个人影。看到这种情况,夏侯渊怎可能不明白是怎样的状况?

    他铁青着脸,站在渡口上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河对岸的渡船,在冲天的大火中,缓缓沉入水中。

    看那火势,至少已烧了近一个时辰,也就是说,刘闯等人早就已经逃走。

    若无这大河阻拦,夏侯渊倒是颇有把握,追上刘闯等人。可现在……就算能找到渡船,待全部渡河之后,中间至少相隔两三个时辰,说不定刘闯早就逃匿无踪,又当从何处去追查?

    河内,而今正处于战乱状态,所以想要逃走,并不困难。

    刘闯等人大可以扮作溃军,亦或者装成曹军先锋人马,估计一路上不会遇到什么麻烦。

    夏侯渊咬牙切齿,偏又无可奈何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……就在这时,就见一员小将牵着一匹马,快步来到夏侯渊面前。

    “将军,这马有古怪!”

    “东来,什么古怪?”

    小将名叫费曜,也是夏侯渊的部曲。

    虽然夏侯渊此时恼怒异常,但是在部曲面前,还是按住了火气。

    费曜道:“将军请看,这马上的马鞍和马镫,似乎是经过改良,式样与我等所用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夏侯渊闻听也是一怔,忙走上前,从费曜手中接过缰绳,仔细打量这匹战马。看上去,似乎的确不太一样!夏侯渊眉头紧蹙,沉吟一下,便扳鞍认镫,翻身上马。骑着这匹马走了一圈之后,夏侯渊的脸色就变了。身为马上将,夏侯渊又怎可能觉察不出,这鞍镫的不寻常?

    “东来,可检查所有马匹?”

    “都已经检查过了,全部是这种鞍镫。”

    夏侯渊立刻道:“传我命令,把所有马匹收拢起来,绝不可漏了一匹马。”

    “喏!”

    刘闯这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夏侯渊有些糊涂了……他不相信,这是刘闯疏忽所致。鞍镫的用途,想来刘闯心知肚明,若骑军配以鞍镫,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两成。别小看这两成的战斗力,在战场上绝对是至关重要。

    可如果说,这鞍镫是刘闯故意留下来,似乎也说不通道理。

    夏侯渊真的是糊涂了!

    这刘闯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?

    “费曜,你立刻带人,将这些战马送往许都,交给荀尚书。”

    费曜不敢怠慢,忙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夏侯渊则在渡口继续滞留,命人寻找渡船……同时,他派人前往武城抽调船只,并把刘闯逃走的消息,通报与曹操。

    可他也清楚,等到武城的渡船抵达时,刘闯肯定已经远走高飞。

    这一次让他逃走,不异于放虎归山。

    不过,刘闯既然逃脱,应该是往东走才是。毕竟北海国和东莱,位于许都东面。可刘闯却往北走……甚至还渡过了黄河。难道说,他想要放弃北海国和东莱的基业,投奔袁绍不成?

    此前,夏侯渊急于追捕刘闯,并没有考虑周详。

    这会儿眼见追捕刘闯无望,夏侯渊才醒悟过来,刘闯逃跑的方向,似乎有些不太正常……

    不对,这家伙肯定还有后招!

    夏侯渊越想,就越觉得有问题。

    他不敢继续在渡口停留,连忙返回成皋,再次派人前往武德,通禀曹操。

    同时,他身为颍川郡太守,不能擅离职守。已经离开颍川一整日的光景,万一这时候张绣出兵,而他又不在颍川,岂不是贻误战机?所以,夏侯渊只得在成皋写了一封书信,详详细细把事情的经过说明,而后第三次派人前往武德。天亮后,他接到消息,荀彧命他即刻返回颍川。刘闯一事,与他并无太大干系,荀彧会亲自派人,向曹操解释,夏侯渊不得擅离。

    这次放走了刘闯,日后必成心腹之患!

    夏侯渊在离开成皋的时候,看着黄河北岸方向,心中不禁心中暗自嘀咕。

    同时,他又暗自赞叹:恐怕所有人都看走了眼,以为刘孟彦是个有勇无谋之辈……他这次在颍川耍的这一手金蝉脱壳,可是漂亮的紧。主公虽然对他颇有忌惮,想来还是看轻此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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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城,隶属温县,是温县治下的一座小镇。

    它位于济水南岸,向东渡济水便是平皋,向西三十里就是温县县城。

    刘闯等人渡过大河后,连夜抵达李城镇……

    不过,他们并没有进入城镇,而是直接来到城镇外的一座田庄。

    “皇叔,别来无恙!”

    当刘闯一行人进入田庄之后,就见一个青年迎上前来。

    火光照耀下,刘闯一眼认出,这青年正是司马懿。心中虽已有了一些准备,可刘闯还是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朝司马懿拱手道:“仲达,多谢你出手相助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微微一笑,上前拉住了刘闯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皇叔心中,一定有很多疑惑。

    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咱们进屋再说……这里非常安全,皇叔不必担心。

    我已经为皇叔安排妥当,待天亮之后,会送皇叔安全北上。”

    “仲达,不会连累你吧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,这座田庄,并非我司马氏名下产业,乃冀州中山国豪商苏双名下产业……苏氏多年以来,暗中与我司马氏合作,也算得上是盟友。待天亮后,皇叔就混入苏氏商队,离开河内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显得非常爽快,一开口就交了底儿。

    他这样做,也是为了安稳刘闯的心。

    毕竟刘闯现在身在险境,就算是有些提防,也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见司马懿说的如此痛快,刘闯虽然依旧警惕,但却不似之前那样紧张。

    他让庞德和吴班率部在田庄内驻扎,而后带着夏侯兰和诸葛亮,随司马懿来到了一间密室。

    “皇叔可是在奇怪,我为何要帮你?”

    “正是!”

    刘闯手持巨阙剑,凝视司马懿道:“我虽与仲达有一面之缘,但自认还没有让仲达你冒毁家之风险前来相助。虽然你这次帮了我,但我还是需要一个解释。若不能让我满意,休怪某家无情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轻轻叹了口气“皇叔心中疑惑,我自然可以理解。

    皇叔可知,我前次为何会随胡昭先生前往高密?虽说胡昭先生与我有授艺之恩,但说实话,那时候高密还不足以吸引我前去。呵呵,我之所以会去高密,乃是奉家父之命前去查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刘闯眉头紧蹙,有些不太明白。

    而诸葛亮和夏侯兰,也都露出疑惑之色。

    司马懿轻声道:“其实,我与皇叔,乃是表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皇叔生母,是我姑母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刘闯闻听,顿时大惊失色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了,他的生母的确是复姓司马。但在此之前,他并没有把母亲的姓氏,和温县司马氏联系在一起。要知道,这司马氏并非只有温县一家,颍川也有一个司马氏,其代表人物,便是享誉后世的水镜先生司马徽……刘闯一直觉得,母亲之‘司马”应该是和颍川‘司马’有关。

    毕竟,刘陶是颍川人,那司马氏也是颍川人,在一起的可能性更大。

    哪知道……

    刘闯的思绪,一下子乱了。

    母亲,竟然是温县司马族人?

    诸葛亮也是一脸惊愕之色,他猜到了各种各样的结果,却没有想到,会是这样一个〖答〗案。

    若是这样子的话,司马懿帮助刘闯,也就有了一个合理解释!

    “孔明,衡若,你们出去一下。”

    这里面肯定有一些隐秘之事,否则母亲是司马氏族人,怎么可能做不得正室?

    而司马氏也一直没有表明这么一层关系,就算是荀谌钟繇等人,似乎知道其中内情,却不愿多说。

    诸葛亮和夏侯兰相视一眼,忙退出密室。

    “仲达,家母真的是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懿露出一抹苦笑,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,我也是去年底才知道这么一件事情。

    皇叔可还记得,你去年底刚到许都,便遭遇一次刺杀的事情吗?那件事,便是家父安排……曹公一直不肯安排你与天子相会,若拖得久了,与你并无好处,所以家父便安排了那场刺杀。

    一来,是为了给你制造声势;二来也是希望借此机会,迫使曹公对你加以保护。

    因为当时许都城中,很多人想要对你不利。在经过那场刺杀之后,所有人都会对你加以关注,便是一些人有心对你不利,也不得不忌惮几分。

    在那之后,家父才把咱们的关系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原来……

    刘闯不禁暗自苦笑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他都在猜测那次驿馆外的刺杀是何人所为,却万万没有想到,竟然是出自司马防之手。

    “仲达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(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