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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少帝刘辩被废之后,就被董卓安排在了永安宫,陪同少帝一块的还有何太后与唐姬。
永安宫是一处偏远的宫殿,位于洛阳皇宫的北宫的东北角,再往北就是武库和太仓,是皇家军用仓库和供应中央御府的粮食仓库。
董卓派了一队人马把守永安宫,将何太后与少帝刘辩直接软禁了起来。
这下就让江峰有些着急了,没有董卓的指示,任何人不能进入永安宫,这让江峰没有办法获得与少帝接触的机会。
江峰不敢冒险强行给少帝传信,上一次卢植的事情已经给他提了一个醒,做事必须要谨慎。现在吕布手下全都是董卓的眼线,只要自己稍有些松懈,就有可能被董卓干掉。性命攸关之事,江峰虽然内心焦急,还是强迫自己要忍耐。
但是,高山流水说了,少帝刘辩是自己的最重要的政治资源,自己的行动必须要打复帝的名号。现在自己连刘辩的面都见不到,又何来的名号呢?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?
再加上前两天在王允和荀攸处江峰也进展的不顺利,因此更是烦躁。就在江峰为此烦恼的时候,有一件大事儿让江峰更加的雪上加霜。
董卓谋划着要杀掉何太后!
董相国府上,董卓的一干亲信聚集,正在商议此事。
董卓咬牙切齿的道:“何进一家一直看不起某家,今日某家就要让他们知道小瞧我董卓的下场。我要把何家斩尽杀绝。”
何进与董卓确实是有些过节,当初董卓任并州刺史的时候何进重用皇甫嵩,要剥夺董卓的兵权,还把他派到了凉州当刺史,董卓对此一直怀恨在心。
李儒道:“何家并非大族,只因何太后之故得以鸡犬升天,何进已死,何苗也在宦官之乱中被杀。现在何家人只剩下何进的母亲舞阳君以及何太后、废帝刘辩三人。舞阳君与何太后已经没有价值,主公可杀之以除后患。不过,弘农王刘辩,还不宜动手,毕竟是皇族血脉啊。”
“好,那就先杀了舞阳君和何太后,至于那个小子,就等等再说吧。”董卓大手一挥,就要吩咐手下人动手。
江峰这下有些慌了,说实在的,江峰实在没有想到董卓行事如此狠辣,说杀就杀。
何太后在这些人眼里可能已经是无用之物,但是对于江峰来说,这可是有效的政治资源啊。如果能保住何太后,自己以后的行动就会更有说服力了。
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杀了何太后,必须保住她的性命,至少是几个月的性命。
“且慢,主公先听我一眼。”吕布喊道。
董卓有些意外,吕布对这些事情一向不怎么插嘴,问道:“奉先有何话说?”
“这个……”江峰仓促之间也没有想好什么说词,毕竟事发突然,如今只能极速的头脑风暴,看看能不能想到一个好的借口。
眼看着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,江峰有些紧张,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的激烈思考着。
突然,江峰脑中灵光一闪,笑道:“主公,虽然主公现在已经身位相国,位极人臣,不过主公想不想要更进一步呢?”
对于这个更进一步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。李儒等人的第一想法,就是吕布在劝董卓废帝自立。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举,简直就是胡闹啊!
李儒马上制止道:“奉先切不可胡说,相国是大汉之栋梁,以灭贼扶汉为己任,岂能行悖逆之事?”
吕布笑道:“非也非也,文优兄言重了。吕某可从未说过要让主公称帝。”
董卓倒是有些感兴趣了,他才不在乎什么大逆不道呢,能更进一步当然是好的,问道:“奉先到底是何意,仔细说来。”
吕布道:“这何太后是先帝的皇后,无论当今皇帝是谁,太后依然是太后。况且献帝的亲生母亲王美人早年离丧,董太后也死了,名义上来说何太后也是献帝的母亲。”
董卓一面不在乎的道:“那又如何?难道太后我就杀不得了?”
吕布道:“杀一个何太后有何用?她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,既无实权又没有威胁,但是主公再想想,如果何太后能够下嫁董相国,那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景呢?”
下嫁!
此言一出,真是震惊了所有人。他们都没有想到,吕布竟然如此胆大妄为。竟然撺掇董卓娶当今太后。
李儒道:“不可啊,从古至今哪有这样的先例,此举一定会引起朝野的非议。这不合礼法,不遵伦常啊。”
“难道鸩杀太后就不会引起非议吗?相比之下,杀掉太后更有违伦常吧。难道文优觉得鸩杀太后之事还能掩人耳目不成?”吕布马上反驳道。
“可是,这与祖制不符啊,从来没有太后下嫁的道理。”李儒道。
“按照祖制献帝根本不能继位,那么献帝现在如何继位了?我们就是要告诉朝中大臣,这祖制是可以打破的。以前没有人这么做,不代表以后没有人这么做。相国功盖社稷,岂能是前人可以比拟的?”吕布再次反驳的同时,又拍了一下董卓的马屁。
这一席话听得董卓是浑身舒坦。对于董卓来说,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了,反正怎么做都是天怒人怨之举,关键在于董卓想不想做。
而吕布这个提议,正好骚到了董卓的痒处。自己虽然不能当皇帝,但是娶了太后,那不就成了皇帝的爹?自己百年之后又能让自己的孙子继位,岂不是一举两得?这可以偷梁换柱的好戏啊,董卓已经动心了。
像李儒,这些在朝为官的人可能觉得这件事情荒唐至极。但是对于董卓,这个常年驻守边关,与匈奴作战的人来说,这件事情却没有那么荒谬。
因为在北方的游牧民族中就有这样的传统,有父死子收其后母,兄死弟收其兄嫂,首领死下任首领收其寡妻等等,这样的收继婚制度是被普遍承认的。
在春秋战国之时,汉族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。只不过到了汉朝,自从儒家盛行之后,讲求伦理纲常,极力压制收继婚的行为。到了东汉末年,汉族中这样的事情已经寥寥无几了,只在极度贫穷的农家才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“奉先所言有理啊,我看此事可行。”董卓面带淫笑,一想到自己能当皇帝的便宜老爹,又能睡了当今太后,董卓就觉得浑身痛快。
“不可啊,此事违背礼制纲常是取乱之道啊,一定会引起朝野的反对之声。”李儒仍然尽力劝阻。
董卓不由的恼怒,他最烦的就是别人跟他将什么儒家大道理,对着李儒大喝一声道:“什么礼制纲常,我就是纲常。”
见董卓大怒,李儒也不敢再说话,只得退下。
董卓见没了异议,问道:“谁能替我办成此事啊?”
众人一时语塞,一般这种事情应该是李儒去做。只不过这一次李儒似乎并不愿意背这个骂名,所以竟没有应承了。
江峰一看没人接手,更是高兴了,如果别人要做,吕布作为一员武将反而不好跟别人争强。毕竟这说媒的事情,好说不好听啊。
但是江峰可没有这个顾虑,更何况江峰还是另有所图,赶紧道:“相国,既然此事是我提出来的,就让我替主公走一趟吧。”
董卓甚是欢喜,道:“那这件事就交给奉先去办吧,一定要妥善处理,不能让大臣们落下口舌。有什么不懂的,你可以和李儒商量。”
江峰心中一喜,看来自己的一番歪理邪说真的起到了效果,不但如此,自己看来还有机会见到太后,真是一箭双雕。如此一来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“布一定尽心竭力,帮相国办成此事。”江峰领命而去。
董卓道:“你们啊,都向奉先学习学习,这才是为某家尽心尽力的忠臣啊。”
吕布走后,李儒面带忧色的对董旻道:“左将军,你说吕布到底是何居心?他这么做是不是另有图谋?”
董旻拍着李儒的肩膀道:“我觉得奉先的提议还是不错的,文优切勿多疑了。你不也说奉先有勇无谋吗,他哪里会有什么企图。”
李儒却不这么想,一开始他也以为吕布只不过是一介武夫。但是最近他的看法有些改变了。吕布这段日子,时不时的往并州军营跑,还拿着酒肉去劳军。平日里行动也一改往日张扬的风格,待人谦和有礼,经常与当朝大臣交谈。
最近又经常往大臣家去蹭酒喝,,虽然吕布生性喜欢喝酒听曲儿,但是李儒觉得事情并不简单。吕布去的可都是朝中重臣家里,又多是汉室老臣,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与这些老臣都商议了什么。
吕布这架势哪里是一个匹夫的作为,分明是要谋乱取利的征兆啊。
奈何现在董相国对吕布视如亲子,李儒的话也渐渐的没有了份量,如何不让李儒忧心忡忡啊!